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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至半途,马车猛然一震,似陷入坑洼,贾琏虽稳住了身形,但紧接着,马车“咔嚓”一声,从中间断裂。
坐在后半部的贾琏不由自主地向前冲去,若非林祥与一名护卫及时阻拦,他怕是要以头撞地,栽倒在裂开的马车底座上。
所幸有惊无险,只是他的左肩撞上了马车壁,而那名护卫则被他的头实实在在撞中胸口,从对方倒吸冷气的表情判断,恐怕已淤青一片。
车夫在外惊慌失措,高呼:“少爷,马车坏了,您可安好?”
另一名随车护卫掀开帘子查看,见林祥与贾琏均无大碍,方才放心。
贾琏活动着手臂:“我无恙。”
说着,他从裂成两半的马车中爬出,望着眼前残破的马车,面色阴沉:“这是何故?”
车夫仍是一脸惶恐:“小的也不知晓啊,这马车出门前我检查过,明明是好的,莫非是内里被虫蛀了?”
他凑近断裂处细看,脸色煞白,跪下请罪:“确是被蚁蛀所致,是小的失职,未能发现,请少爷责罚……”
贾琏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同行的两名护卫,心中暗自庆幸。一是庆幸自己警觉,带了他们同行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;二是庆幸自己提前出发,即便马车损坏,也不至耽误考试。
他看向受伤并与车夫同坐前室的护卫:“将他看管起来,待我考完试再细细盘问,切记,这期间任何人不得接触他!”
那护卫强压下怒意,恭敬应命。
贾琏已非懵懂少年,他即将议亲,不久便将成家立业,成为真正的男子汉。别的不提,此番前往云常县的十数名护卫已被他牢牢笼络,唯他马首是瞻。
这多半要归功于林祥从云常县返京途中的精明买卖,为他提供了收服人心的资金。
望着护卫将人绑走,贾琏转向林祥,苦笑:“你没事吧?”
林祥答:“我无碍。”
贾琏不禁叹息:“上车前我曾有过此等预感,却又心存侥幸。”
事实证明,他的一次次侥幸心理皆以失败告终。
林祥却感欣慰,只要他有所防备便是好的,至于其他,还需慢慢来。
毕竟他仍是十五六岁的少年,自幼生活在温室之中,要求不宜过高。
贾琏整理思绪,迈步前行:“罢了,我不再多想,眼下最重要的是县试。”他深知轻重缓急。
林祥微微侧首,目光落在他沉稳的眉宇间,心中暗自将他此次可能成功的几率从五成悄然提升至六成。“我静待你的佳音。”
县试共设四关,首战尤为关键,因它决定着后续能否继续参与。此役,贾琏顺利过关。
四场考试结束后,贾琏得以暂时松口气,接下来便是等待放榜。
若名落孙山,则需打道回府,待下次再战;若侥幸上榜,则四月府试在望,他尚有月余时间筹备。
在等待榜单的同时,贾琏打算整顿祖宅人手。
此乃荣国府根基所在,他身为长房长子,未来这里将归他所有,岂能容它成为需时刻提防的龙潭虎穴?
他首先着手审问马车夫。然而,事情并不顺利,马车夫一口咬定只是失职,并无其他隐情。
至于那拉肚子的护卫,众人皆食厨房之食无恙,唯独他不适,想来是夜晚贪凉所致。
贾琏气得脸色铁青,恨不得将这些刁奴发卖,无奈卖身契不在他手。
金彩作为祖母的心腹,他这个小辈平日还需笑脸相迎,更别提发卖了。若惹怒祖母,扣上不孝之名,他便前途尽毁。...
况且,此事真是金彩所为吗?他乃祖母之人,祖母怎会不希望他上进?
贾琏对此持怀疑态度,更倾向于认为是祖宅中其他人所为,金彩或有失职之嫌。
不对金彩动手,其他人便好办多了,毕竟他才是主子。
下人办事不力,虽无法发卖,但处罚总可以吧?
同时,他已将告状信快马加鞭送往京城,分别呈给史氏与贾赦。
虽无确凿证据,但这两件事怎能不让人心生疑虑?
然而,对于最终结果,贾琏心中已有预料。刁奴办事不力,自然该罚,至于其他?只怕会不了了之。
在贾琏的信抵达之前,金彩的信已先一步送至史氏手中。
金彩得知琏二少爷有护卫拉肚子时并未在意,但当得知考试当日马车出事,琏二少爷受轻伤,马车夫被押,他便知大事不妙,连忙写信向国公夫人详述琏二少爷金陵之行。
他敢对天发誓,自己清白无辜,未曾插手此事。顶多就是收了些小恩小惠,对某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。此次乃下人办事不力,该罚,无需琏二少爷开口,他也会主动向主子汇报。
史氏阅毕金彩来信,脸色瞬间阴沉。琏儿自抵金陵便深居简出,拒用祖宅人手,这不符合他的性格……难道在此之前她已出手,才导致琏儿如此戒备?
愚妇!真是愚不可及!
琏儿有出息,日后兄弟相互扶持方能走得更远!她却只想着自己儿子出人头地!
她当初怎就给老二娶了这么个媳妇?史氏强压怒火:“传二太太来见。”
王氏闻讯,手中佛珠紧握。她已收到信件,知晓事情未成,贾琏已考完县试,结果尚未揭晓。
虽感遗憾,但她并不焦急。没有证据,贾琏的不幸只是巧合,与她何干?
她进入贾府已历数载,曾为老国公尽孝,为贾家诞下两子一女,且其兄长在京中身居节度使高位,绝非随意可让人诋毁之辈。
正因如此,她心中无所畏惧。
史氏岂能看不出她的姿态,不禁被气乐了。
掌家太太当得久了,真以为荣国府由她一手遮天了吗?
“昨夜我梦中见老国公,他心系政儿。二房太太,你且替二郎抄写几卷《孝经》,抄毕交我,我于佛堂焚化予他。你手头事务且先搁置,由大房太太与珠儿媳妇共理。”言罢,便有人奉上数册白页,那厚度,不识字的王二太太怕是要抄上数月之久。
王二太太面色瞬间铁青。
让她抄书?
她所抄之书岂能入目?
烧予老国公,这是尽孝还是折磨?
分明是她故意为之,意在惩戒!
无奈她身为儿媳,一个“孝”字便将她压得死死的。
王氏只得咬牙切齿地应承下来。
待她离去,史氏怒摔茶盏:“真是不知好歹!”
琏儿也已修书给长子,那长子愈发肆无忌惮,万一怒火中烧闹将起来,岂不成了笑柄?荣国府颜面何存!
罢了,罢了,还是我这把老骨头亲自出马吧。
“上热茶,再去请大老爷来。”
她这一声令下,屋内自茶盏落地后的死寂方被打破。
贾赦怒气冲冲而来,离去时虽怒气已消,却神色萎靡。
虽从老太太处得了不少宝物,但心中怨气未消,难以欢颜。
王氏闻听老太太私库开启,贾赦满载而归,脸色顿时阴沉。
她早将老太太的私房视为二房囊中物,此番外流,如同割肉之痛,只得咬牙提笔,临摹抄书。
周瑞家的在一旁旁观,欲代劳,王氏冷笑:“老太太是要查验的,若由你们代笔,她定会令我颜面扫地。”
她自身颜面倒也罢了,总得为珠儿、元春他们考量。
否则她早已下令他人代劳。
周瑞家的故作无奈,叹道:“那太太,接下来咱们……”
王氏沉默抄写良久,方启口:“暂且按兵不动,琏二能否通过县试尚是未知。”
周瑞家的心中一松:“我也正有此意,二少爷历经此番波折,考试定难专心,加之他平日学业平平,通过县试希望渺茫。”
此言正合王氏心意,她轻叹一声:“只可惜金陵那边的人手。”
金陵乃老太太势力范围,她费尽心机才安插数人,如今恐将被老太太一并拔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