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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比妻子年长几岁,身材瘦高,虽然穿着打补丁的中山装,却掩不住那股儒雅气质。
夫妻俩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苦涩。
程志远压低声音说:“好了,快进家门了,别让孩子担心咱们。”说着,他轻轻揽住妻子的肩膀。
林淑芬的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:"志远,都是我连累了你..."
程志远温柔地拍着妻子的后背:"别这么说。其实这样也好,现在北城这么乱,我们去了东北虽然条件艰苦些,但..."
他警惕地看了眼四周,声音压得更低了:"孩子大了,我们在这里护不住她。东北地广人稀,反而..."
话没说完,但林淑芬已经明白了丈夫的意思。
她擦干眼泪,点点头:"你说得对,塞翁失马焉知非福。说不定去了那边,对我们全家都是件好事。"
夫妻二人之所以这么谨慎,是因为他们家里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。
街坊四邻都知道程家有个体弱多病的女儿,从小就不怎么出门。
孩子小时候林淑芬还偶尔抱出来晒太阳,可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。
邻居们都说,这孩子病得连门都出不了,怕是活不长。
可奇怪的是,十八年过去了,这个"病秧子"女儿居然还好好地活着。
实际上,没有人知道真相:十八年前林淑芬确实怀过孕,但因为月事一直不准,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怀孕了。
在一次和丈夫回乡返程的路上,她意外流产了。
当时夫妻俩悲痛欲绝,林淑芬哭得几乎昏死过去,就连一向坚强的程志远也落了泪。
就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,路过一片茂密的草地时,突然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婴儿哼唧声。
夫妻俩循声找去,在齐腰深的草丛深处,发现了一个淡青色的襁褓。
襁褓用的是上好的绸缎,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掀开一角,里面竟是个粉雕玉琢的婴孩。
孩子不哭不闹,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他们,突然绽开一个无牙的笑容。
两人这辈子都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孩子。
那会儿正是闹饥荒的年头,大人都饿得面黄肌瘦,可这孩子却白白嫩嫩的,小脸圆润得像是能掐出水来。
更奇怪的是,这么漂亮的孩子,居然被人丢在路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