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阅小说网【wap.xyxsb.com】第一时间更新《一人之下,烽火铸铁》最新章节。
“我记住了!”唐鹤童用力点头,眼睛里闪着光。他终于有机会学真本事了,爹要是泉下有知,肯定会高兴的。
接下来的日子,唐鹤童就住在了铺子的里屋。每天天不亮,他就起来,在后院的空地上练“四平桩”。所谓“四平桩”,就是双脚分开与肩同宽,膝盖微屈,双手抬到胸前,掌心相对,像抱着个球,然后闭上眼睛,按照黄掌柜教的口诀,“鼻吸鼻呼,意守丹田”。
刚开始练的时候,唐鹤童总觉得别扭,膝盖酸,胳膊沉,不到一刻钟就想放弃。可一想到爹的死,想到自己要是没本事,迟早得饿死,他就咬牙坚持下来。渐渐地,他能感觉到,身上那股散散的“炁”,慢慢往肚子里聚,像揣了个暖炉,舒服得很。
白天,他就在铺子里帮黄掌柜打杂。黄掌柜修钟表的手艺很好,不管多复杂的西洋钟,到了他手里,摆弄几天就能走得准准的。唐鹤童没事的时候,就趴在旁边看,有时候黄掌柜会教他认零件,告诉他哪个是齿轮,哪个是发条,哪个是游丝。唐鹤童学得很认真,他觉得,不管是修钟表,还是练“炁”,都是本事,多学一点,没坏处。
有时候,会有一些奇怪的客人来铺子。这些人穿着打扮和普通人没两样,可唐鹤童能感觉到,他们身上有和黄掌柜、和自己一样的“炁”。这些人来的时候,黄掌柜会把唐鹤童打发到后院,自己和客人在里屋说话,声音压得很低,唐鹤童只能隐约听见几个词,比如“龙虎山”、“四家”、“洋人的法器”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有一回,一个穿着黑色短打的男人来铺子,手里提着个木盒,神色匆匆。黄掌柜把他让进里屋,关上门。唐鹤童在后院练桩,隐约听见里屋传来争吵声,还有“炁”碰撞的声音,像风吹过窗户纸。过了一会儿,男人走了,脸色很难看,黄掌柜送他到门口,眉头皱得很紧。
唐鹤童凑过去,小声问:“黄掌柜,他是谁啊?”
黄掌柜叹了口气:“是‘北派’的散修,叫赵三。他想让我帮他修一件‘法器’,是个西洋十字架,说是能挡‘炁’。可那十字架上沾了‘阴炁’,我要是修不好,会惹祸上身。”
“阴炁?”唐鹤童第一次听到这个词。
“嗯,”黄掌柜点了点头,“‘炁’分两种,一种是‘阳炁’,就是咱们身上的,还有天地间的清气;另一种是‘阴炁’,藏在坟地、老宅子这些地方,要是沾了,轻则生病,重则丢命。那赵三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十字架,上面的阴炁很重,我可不敢碰。”
唐鹤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心里对“异人”的世界又多了几分敬畏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转眼就到了十月。天津的天气冷了下来,街上的行人都穿上了棉袄。唐鹤童练“四平桩”已经三个月了,他能清楚地感觉到,丹田处的“炁”越来越足,有时候运起“炁”,能把水缸里的水抬起来半尺高。
黄掌柜检查了他的“炁”,满意地点点头:“不错,比我预想的要快。看来你确实是个好苗子。从明天起,我教你画‘引气符’。”
“引气符?”唐鹤童眼睛一亮。
“嗯,”黄掌柜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黄纸,一支狼毫笔,还有一小碟朱砂,“‘引气符’是最基础的符箓,能帮人聚拢‘炁’,也能用来探测周围的‘炁’。画符有讲究,‘笔要稳,墨要匀,心要静’,一点都不能错。”
他拿起笔,蘸了蘸朱砂,在黄纸上一笔一划地画了起来。唐鹤童凑在旁边看,只见黄掌柜的手很稳,笔尖在纸上移动,没有一点停顿,朱砂的颜色均匀,线条流畅。画到最后,黄掌柜笔尖一顿,嘴里念了句口诀:“天地玄宗,万炁本根,引!”
话音刚落,黄纸上的符箓突然闪过一丝红光,随即又恢复了原样。
“成了。”黄掌柜把符递给唐鹤童,“你试试,把‘炁’输进去,看看能不能感觉到什么。”
唐鹤童接过符,按照黄掌柜教的,将丹田处的“炁”慢慢输进符里。刚一接触,他就感觉到,符纸像活了一样,一股暖流顺着他的手指,传到他的脑子里。他闭上眼睛,竟能“看见”铺子里的情况——柜台后的钟表,桌上的茶壶,甚至后院的那棵老槐树,都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。
“这……这也太神奇了!”唐鹤童惊讶地叫了出来。
黄掌柜笑了笑:“这不算什么。等你本事高了,还能用法符找人、驱邪、甚至伤人。不过,你记住,符箓是‘术’,‘炁’才是根本。没有足够的‘炁’,再好的符箓也没用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唐鹤童开始学画符。刚开始,他总画不好,要么线条歪了,要么朱砂蘸多了,画出来的符一点反应都没有。黄掌柜也不着急,只是让他多练。唐鹤童每天除了练桩,就是画符,一张接一张,手指都磨出了茧子。
有一天晚上,唐鹤童画符到深夜,终于画出一张能闪过红光的“引气符”。他高兴得睡不着,拿着符在后院转,想试试符的效果。就在这时,他听见街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还有人的喊叫声。
“救火啊!洋人的教堂着火了!”
“快!快拿水!”
唐鹤童心里一惊,赶紧跑到门口,扒着门缝往外看。只见街对面的方向,火光冲天,映红了半边天,浓烟滚滚,能听见木头燃烧的“噼啪”声,还有人的哭喊声、咳嗽声。
“怎么回事?”黄掌柜也被吵醒了,走了出来,皱着眉看着火光。
“好像是洋人的教堂着火了。”唐鹤童说。
黄掌柜脸色一变:“不好,怕是义和团的人干的。这几年,义和团和洋人闹得凶,去年刚被镇压下去,怎么又冒出来了?”他顿了顿,又说:“童儿,你在铺子里待着,别出去。外面乱,小心出事。”
唐鹤童点点头,可心里却有点不安。他想起爹就是被义和团的人拽去“作法”才死的,对这些人没什么好感,可洋人的所作所为,他也听说过——抢东西,杀百姓,无恶不作。
就在这时,他看见几个穿着义和团服饰的人,举着大刀,从街上跑过,嘴里喊着“扶清灭洋”的口号。他们身后,跟着一群老百姓,有的拿着锄头,有的拿着扁担,乱糟糟的,朝教堂的方向跑去。
突然,一个小孩从人群里跑了出来,大概五六岁,穿着红棉袄,哭得撕心裂肺:“娘!娘!等等我!”
一个义和团的人回头,看见小孩,不耐烦地一脚踹过去:“哭什么哭!再哭,把你也扔到火里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