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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赌气的模样,比街边卖的蜜饯还甜。”他斜倚在窗畔,言语轻佻。往嘴里一颗颗丢着乌藨子,目光却黏在她脸上,“你这是在暗示该吃我呢?”
朝瑶???诧异地回头一看,白衣白发,但他整个人的神态与气质就像做防风邶时,玩世不恭。
“呵呵。”朝瑶假笑两声,凝视着他眉梢眼角那股笑意,渐渐地心烦。
好似他的笑应该是属于小夭的?
他像冰封的火山,以妖身赠小夭生机,用谎言藏真心,最终将爱烧成灰烬,只留海底一抹白。
她怎么有种当小偷的感觉?当年背下小夭的因果,顺便窃走原本该属于她的东西?自己正在啜饮一段被偷换的人生。
这笑容的弧度本该属于清水镇的玟小六,他喂野果时眼底的温柔本该流向皓翎王姬。
她舌尖还残留着相柳毒血的腥甜,这一幕本该属于另一个女子,在未被干预的命轨里,这口毒血会化作海底三十七年的沉默守护。
他妈的,自己肯定是疯了,她感觉自己像是赝品。
相柳注视着她眼神从娇嗔、困惑、焦灼、气恼、冰冷的变化,她眼底浮起一层薄雾,仿佛透过自己在看某个遥远的倒影。
每一片都映着他,每一片都不是他想要的答案。
“想什么?”
朝瑶一怔连忙移开目光,“没什么。”慌张害怕被他看破心思,“我回去了,明日送你们。”
“你怕什么?”相柳从背后环住她,指尖若有似无擦过她手腕,呼吸轻拂她耳畔,“我又不会吃了你。”忽又坏笑:“除非你求我。”
“喝多了,我脑子晕。”朝瑶的后背像是贴上火山,扯了扯他手臂,却被他反手用灵力禁锢住手腕。
“你撒谎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。”相柳摩挲着她的命脉,“是真准备给我与姐姐种上......”任风吹乱白发,拂过两人之间。“情人蛊?”
“你不想,活蛊能靠近你嘛!”朝瑶猛地挣开他的怀抱,“你九个脑袋不点头答应,谁能与你种同命相连的情人蛊。”
“不答应,你就没办法?”悄无声息取走体内的蛊虫,他们三人谁也没察觉她。相柳挡在她身前,白衫被风卷起,将那张防风邶面具狠狠摔碎,银发在风中散开,“你要是动这份心思,我杀了她,不过是费一条命而已。”
一条命?朝瑶压下那句几乎冲口而出的诘问,自嘲一笑:“你命多,该你凶。”
“我心思肮脏,尽做些小人手段,配不上你的干净。”朝瑶被他凌厉的眼神注视着,“你的所作所为,无羞于示人处。我处处都是不敢示人,就是你口中的骗子!”不顾他眼神,赫然离开。
朝瑶那句“你口中的骗子”像一道冰刃劈下,相柳尚未反应,她已撕开结界瞬移离去。他伸出的手悬在半空,指尖还残留她腕间余温,可掌心倏然收拢时,只捏碎了一缕逃窜的风。
琉璃灯盏炸成齑粉,而他站在原地,银发如毒蛇绞紧四周空气。“骗子?”他低笑一声,脚下青砖碎裂,那你怎么敢不敢骗我到底?
“一条命杀她……九条命困你……该用第几条命来洗刷你的配不上?”他对着虚空喃喃,瞳孔却映着地上一物---掉落的乌藨子,已被他失控的灵力碾出猩红汁液,像极了她咬破他脖颈时渗出的血珠。
西炎王位顺利交接,新帝登位,圣女成为西炎大亚,洪江归顺。阿念在军中看完蓐收递给她的密信,默默撕碎。
“你不去看看你的玱玹哥哥?”蓐收调侃着阿念,她到军中历练,避免被人看出不是风趣善谈的云骁,强迫自己改变习性。
“你都不去看你女朋友,他有什么好看的。”阿念回怼一句,转身走出军帐。
走回自己休息的营帐,从怀里掏出玱玹送她的玉,反复摩挲。她去不去能改变什么?他现在忙于安抚西炎各方势力,平衡新老氏族。与其盼着他忙里偷闲陪着她,不如把时间用在皓翎的布防。
蓐收目送阿念离去,军中生涯能磨砺心性,无法磨灭情意。
第二日,洪江带领将领返回驻地,整顿入驻清水镇事宜,朝瑶欢送洪江叔他们离开,对某人冷漠的眼神自动忽视,送走贵客准备去往城中办事,却被玱玹拦住去路。
“瑶儿,你对洪江了解,你觉得哪位臣子适合协助洪江治理清水镇?”
朝瑶看了看玱玹身后的侍卫,展开笑颜,“陛下,清水镇是我的地盘,我毛遂自荐。”
“瑶儿。”玱玹知她现在是故作笑靥,转身看了一眼身后跟随的人,众人立即禀退。“你现在身为大亚,岂能轻易离开。”
“陛下,身为大亚更该以身作则,替您分忧。洪江归顺在意料之外,清水镇百姓对辰荣军有些误解,我若不从中周旋。”
“陛下不怕再次兵变吗?”朝瑶眉眼弯弯只见薄凉不见笑意,嘴角一抹笑,隐隐约约透着一股讥讽。
玱玹垂在袖袍的手,紧握成拳,面上依旧是温润的少年帝王。“瑶儿,我们共同治理西炎,西炎会更加强盛。其余臣子连这点事也做不好,才不堪任。”
“我凭什么帮你治理西炎?你是西炎玱玹,我不是。”朝瑶逼近一步,直视着他,咄咄逼人,“我德不配位,才不堪任,力不及行,智不匹谋,这大亚你爱给谁干给谁干,我不稀罕。”伸手拨开玱玹。
玱玹立即出手反握她的手臂,指尖还没触碰就被震开,“朝瑶!我答应!”
朝瑶脚步一顿,漠然回首,冰若寒霜,“谁要你同意,清水镇本就是我地盘,我为了安定才让出来。我想回去就回去,除非你把我杀了,留下我的尸体,不然你永远管不住我。”
“你非得这样吗?”玱玹趁机抓紧她的手臂,“洪江已经归顺,你过去是为了安定还是为了相柳?”?
“松手。”朝瑶冷冷看着玱玹的手。
玱玹不惧她冰冷的眼神,不曾想,下一刻手臂传来剧痛,玱玹难以置信望着深入自己手臂的金刃,毫不留情刺穿他的手臂。
“再质问我,下次就是心口。”朝瑶轻松甩开他微颤的手。
玱玹望着手臂上逐渐渗出的鲜血,瞳孔剧烈收缩。那抹猩红在玄色衣袖上晕染开来,就像一片水渍。洛洛幼时捧着他脸安慰他别难受,此刻却用同一双手将金刃刺进他血肉。
“瑶儿...”他喉间涌上涩味,却突然想起她说过清水镇的井水最是清冽。这个认知让心脏像被冰锥贯穿,自己竟在嫉妒一个九头妖。
金刃没入的刺痛里,他竟品出一丝诡异的快意:至少她对他,无爱还有恨。
“陛下!”侍卫的惊呼将他拉回现实。他摩挲着被血浸湿的袖口,笑了,她故意避开要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