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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初临时,二人站在\"福满楼\"金灿灿的匾额下。这座雕梁画栋的酒楼飞檐斗拱,琉璃瓦在夕阳下泛着流光,门口跑堂的伙计见贵客临门,立刻踩着小碎步迎上来:\"二位里边请!本店新到了南海的活龙虾,还有西域进贡的...\"
\"照旧!\"绵绵熟稔地报出一长串菜名,从桂花烤鸭到佛跳墙,听得伙计手中的算盘噼里啪啦响个不停。易凡望着她行云流水的模样,打趣道:\"你这是把菜谱背得滚瓜烂熟?\"
\"才不是!\"绵绵吐了吐舌头,\"这些都是从前在家宴上记下的。\"她突然狡黠一笑,冲伙计摆摆手,\"方才说的都不要,菜单上其他菜色,每样来一份!\"
易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:\"百来道菜?我们两个人怎么吃得完!\"
\"吃不完打包给灵儿姐姐呀!\"绵绵歪着头,眼波流转,\"就当是我这个妹妹的见面礼~\"
待满满当当的宴席摆上桌,蒸腾的热气中,糖醋排骨的甜香混着清蒸蟹的鲜味扑面而来。易凡望着面前堆成小山的菜肴,再看看对面笑靥如花的绵绵,忽然觉得,这烟火人间的喧闹,倒也比斩妖除魔的快意更添几分暖意。
皇城风云起
鎏金铜炉里的檀香正燃到中段,袅袅青烟在雕梁画栋间蜿蜒成缕。易凡用竹筷夹起块外焦里嫩的糖醋排骨,刚要入口,便见绵绵指尖轻抛,一锭足有十两重的金子砸在梨木桌面上,惊得邻座香客手中的茶盏都晃了晃。
“按这桌标准再备一份,包好带走。”绵绵晃了晃油腻的指尖,眼尾扫过满堂菜色,“活虾没了就换海参,要快些。”伙计点头哈腰应着,怀里的账本都快被抖落,易凡望着满桌几乎未动的珍馐,无奈摇头:“堆成山的菜都没动,你这不是糟践粮食么?”
“灵儿姐姐哪能吃剩菜?”绵绵用帕子擦着手,忽然凑近他耳边,“上次我见她对着厨娘做的桂花糖糕发呆,定是许久没尝过人间烟火了。”少女睫毛上还沾着菜香,眼底流转的光却认真得过分,易凡忽然想起昨夜她抱着留影石哭到天明的模样,到嘴边的责备又咽了回去。
正说着话,雕花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撞开。穿堂风卷着暮色扑进来,携来阵清甜的茉莉香。当先迈入的小女孩不过十三四岁,鹅黄色襦裙上绣着并蒂莲,腰间挂着的玉铃铛随步伐叮当作响。她身后的青年男子身着月白锦袍,腰间玉佩雕着祥云龙纹,正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九王爷——萧承煜。
“快看!是九王爷和心怡公主!”不知谁低呼一声,满楼食客纷纷噤声,只余筷子碰着碗沿的细碎声响。绵绵筷子上的虾仁“啪嗒”掉进汤里,眼睛却亮得惊人:“乖乖,这小王爷生得比画里的还要俊俏!”
易凡夹起她碗里的虾仁,挑眉调侃:“要不我帮你递个话?”
“就他?”绵绵甩了甩发间的银铃,嘴角扬起一抹傲娇的弧度,“连你衣角都比不上呢。”话音未落,斜对角传来声冷哼。那被唤作心怡的小公主正用帕子捂着鼻子,嫌弃地望着绵绵堆成小山的食盒:“哪来的野丫头?这般没规矩!”
“堂妹莫要无礼。”萧承煜出声喝止,却被小公主拽住袖子。心怡瞪着绵绵,金步摇在发间晃得厉害:“皇叔你看她!穿得破破烂烂还敢品评皇室!来人,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拿下!”
此言一出,满楼皆惊。两名侍卫立刻按刀上前,寒光在刀刃上流转。易凡慢条斯理地擦着手,指尖却已扣住袖中符篆。绵绵却忽然咯咯笑起来,掏出腰间玉佩往桌上一放,羊脂白玉在烛火下泛着温润光泽:“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被圈在皇城的金丝雀。你且看看这玉牌,可认得?”
心怡脸色骤变。那玉牌四角刻着缠枝莲纹,正是南城苏家独有的徽记——当今皇后的母家,连圣上见了都要尊称一声“国舅”的显赫门第。萧承煜目光微沉,上前一步拱手行礼:“原来是苏姑娘,方才多有冒犯。”
绵绵却懒得理会,拽着易凡的袖子直往门口走:“哥,咱们快走,别让灵儿姐姐等急了。”经过心怡身边时,她忽然顿住脚步,指尖轻轻拂过小公主鬓边的珍珠钗:“这步摇倒挺好看,可惜戴在没眼界的人头上,倒显得俗气了。”
暮色中,易凡望着怀里沉甸甸的食盒,再看看身旁蹦蹦跳跳的少女,忽然觉得这皇城的风虽凉,却比山间的雾更添几分烟火气。身后传来萧承煜低沉的笑声,心怡的跺脚声夹杂着侍卫的劝阻,却都被绵绵银铃般的笑声盖了过去。
“下次再遇见这种刁蛮公主,我定要教她些规矩!”绵绵晃着手里的糖画,忽然凑近他耳边,“不过嘛...还是哥你最好看。”
易凡望着她嘴角沾着的糖渣,无奈地掏出帕子替她擦拭。远处钟楼传来暮鼓声声,惊起一群归鸟。他忽然想起慈云观暗室里的白骨,又看看眼前笑得没心没肺的少女,掌心的符篆渐渐化作齑粉。
或许这人间万劫,总有些值得守护的灯火。就像此刻皇城的暮色里,有人执剑斩妖,有人携酒归来,还有人,正把糖画举得老高,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儿。
风波乍起
鎏金匾额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,\"福满楼\"的幌子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。易凡搂着绵绵跃上云舟的刹那,身后传来士兵们参差不齐的怒吼:\"站住!竟敢冒充国舅府的人!\"绵绵吐了吐舌头,指尖戳了戳易凡腰间:\"糟糕,那玉牌是去年在琉璃厂买的赝品...\"
\"惹祸精。\"易凡屈指弹了弹她额头,指尖掐诀间云舟已化作流光。下方士兵们举着刀枪乱作一团,月光掠过他们仰头惊呼的脸,将\"仙人驾云\"的惊叹声甩在身后。九王爷萧承煜扶着心怡公主站在街角,望着天际那道银芒,袖中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玉佩。
\"好哥哥别生气嘛~\"绵绵晃着易凡的手臂,发间银铃碎成一片星光,\"就当是给枯燥的修仙路添点乐子嘛!\"她凑近时,易凡闻到她发间残留的胭脂香,混合着烤鸭的油香,竟比山茶花还清新些。
\"再胡闹就把你丢下去喂狼。\"易凡板着脸,却在看到她撅起的小嘴时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云舟在夜空中划出半道银弧,忽然猛地一顿——绵绵惊呼着抓住他手腕,鼻尖几乎碰到他下巴:\"坏了!菜还在酒楼里!灵儿姐姐要饿肚子了!\"
\"真是败给你了。\"易凡弹了个响指,腰间斩龙剑\"嗡\"地出鞘。他按住绵绵肩膀,将她稳稳按在云舟座椅上:\"乖乖待着,敢乱跑就把你丢去给婉凝当药童。\"少女忙不迭点头,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他御剑而去的背影。
福满楼内,伙计正对着那桌未动的珍馐发愁,忽见长衣少年踏剑而来,衣摆上还沾着夜露。\"您、您是...\"伙计话音未落,易凡已拎起墙角的雕花食盒,指尖扫过盒盖时布下一层保温符:\"下次再敢多嘴,就把你丢去喂妖。\"
当他拎着食盒回到云舟,绵绵正抱着膝盖数星星。\"没被打吧?\"她伸手戳了戳食盒上的金丝牡丹,忽然\"呀\"了一声——盒角沾着块碎屑,正是方才她咬了一口的糖糕。
\"他们敢?\"易凡将食盒塞进她怀里,忽然瞥见她发间歪掉的玉簪。夜风卷着她的发丝掠过他掌心,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替她扶正,指腹触到她耳尖的温度,竟比烛火还烫些。
云舟重新启程时,皇城的灯火已缩成一片流萤。绵绵抱着食盒打瞌睡,头一点一点地往易凡肩上靠。他望着她眉心的朱砂痣,忽然想起今日在绸缎庄,她坚持要给他买那匹月白绫罗时的模样——说什么\"仙人也要穿得体面\",却在他拒绝后,偷偷买了十斤粗棉布。
\"其实...那玉牌是真的。\"绵绵忽然开口,声音带着困意的含糊,\"是父亲偷偷塞进我锦袋的...\"易凡低头看她,发现她已抱着食盒睡熟,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,像振翅欲飞的蝶。
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,梆子声惊起一滩宿鸟。易凡轻轻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披风,云舟穿过最后一片云层时,他看见天际已泛起鱼肚白。怀里的食盒还透着温热,隔着精美的雕花,他仿佛能闻到佛跳墙的浓香。
或许真如绵绵所说,这修仙路再漫长,总需要些烟火气来暖一暖人心。就像此刻,云舟载着星辰与晨露,载着一个惹祸精与一食盒的人间美味,正朝着有光的方向,缓缓飞去。
云宗归返
青云宗的晨雾还未散去,易凡携着绵绵踏碎一地露珠,云舟的残影还在空地上泛着微光。灵儿倚在庄园门口的梨树下,一袭青衫被春风吹得轻扬,发间别着的白玉兰簪子晃出细碎银光。她眼尾含着笑,看着易凡怀里堆成小山的包裹,指尖戳了戳他腰间:\"出去一日倒像搬了座成衣铺回来?\"
\"都怪这小妮子!\"易凡佯装无奈地瞥了眼蹦蹦跳跳的绵绵,发梢还沾着集市上买的糖丝,\"非要把我打扮成戏台子上的文生。\"话音未落,绵绵已将绣着墨竹的锦囊塞进灵儿手中,里面的胭脂水粉撞得叮当响。
\"姐姐快看!\"她献宝似的展开绸缎,月白绫罗上绣着并蒂莲,\"这料子衬你肤色最好!还有这双珍珠绣鞋,走起来会响呢!\"灵儿被她按在梳妆镜前,看着少女在妆奁间忙得团团转,发间忽然多了支累丝金凤钗,流苏扫过耳垂时痒酥酥的。
小璃捧着食盒从厨房跑出来,掀开盖子时\"哇\"地叫出声:\"佛跳墙!还有骆驼蹄筋!\"她指尖刚要去偷尝,被易凡轻轻拍开:\"先端去给婉凝,她今日闭关炼丹。\"小妮子吐了吐舌头,却在转身时偷偷往嘴里塞了块糖醋排骨。
铜镜里,灵儿看着自己被描得细长的眉,忽然想起许久未动的瑶琴。绵绵正往她鬓边插玉簪,指尖不小心碰到她耳后红痣,忽然咯咯笑起来:\"姐姐这般美貌,若去皇城选秀,定能把那心怡公主比下去!\"
\"又胡说。\"灵儿伸手捏了捏她脸颊,却在镜中与易凡目光相撞。少年倚在门框上,手里转着她新做的穗子,眼底映着烛火般的暖意。她忽然想起昨夜他替自己换敷药时,指尖落在锁骨处的温度,比这春日阳光还要轻柔些。
\"对了!\"绵绵忽然拍手,从包袱里翻出件猩红肚兜,上面用金线绣着胖娃娃,\"这是给小侄儿准备的!\"灵儿指尖一抖,胭脂笔在腮边划出道红痕。易凡呛得咳嗽起来,却见翩翩晃着酒壶从屋檐跃下,指尖勾住绵绵的发辫:\"小丫头懂什么?要生也该先生我的徒儿!\"
暮色漫进窗台时,灵儿终于从妆奁中解放出来。她站在廊下看易凡教绵绵练剑,少女挥着木剑跌跌撞撞,却非要学他昨夜斩妖时的招式。春风卷着桃花落在她发间,易凡伸手替她拂去花瓣,袖口露出的玄铁护腕与她腕间玉镯相撞,发出清越声响。
\"火毒之事......\"灵儿摸着腰间的冰蚕玉佩,那是婉凝新炼的丹药,\"或许该试试用寒潭水辅助调息。\"话音未落,易凡已转身将她裹进披风里,指尖拂过她耳尖:\"明日便带你去极北冰原,先说好——\"他忽然凑近,在她耳边压低声音,\"若再像上次那样偷偷运功,我便罚你抄三百遍《清心咒》。\"
绵绵在远处举着木剑大喊:\"你们说什么悄悄话?\"翩翩晃着酒壶凑过去,忽然指着天际惊呼:\"快看!是琉璃宗的飞舟!\"众人抬头时,却见漫天流萤般的光点自云舟坠落,每颗都裹着精致的锦盒——原来是小璃趁乱给全宗弟子都分了块烤鸭。
夜风送来晚钟,灵儿望着庭院里打闹的众人,忽然觉得这被云雾缭绕的仙宗,竟比人间烟火处更添几分暖意。易凡的指尖还搭在她腕间,脉搏跳动与她的重合在一起,像两支缠在一处的琴弦。远处传来绵绵的笑骂声,翩翩正追着小璃抢她藏起来的糖糕。
或许修仙路上的风霜雨雪,终会被这些琐碎的温暖一一抚平。就像此刻,她看着易凡眼中的自己,忽然明白——原来这世间最动人的仙法,从来不是斩妖除魔的剑诀,而是有人与你共守人间灯火,同看云起云落。
铸剑谷轶事
清晨的铸剑谷还笼罩在薄雾中,熔炉里的星火倒映在易凡眼底。云龙握着锤头的手悬在半空,铁砧上的玄铁剑坯正泛着暗红光芒:\"小凡,这柄'流影'若嵌入冰蚕丝,说不定能抗住金丹期修士的雷击。\"他赤着的胳膊上爬满焰纹胎记,随着挥锤的动作明灭不定。
日头升至中天时,婉凝的白裙才掠过谷口。她指尖捻着朵清心兰,在蒸腾的热气里蹙了蹙眉:\"铸剑谷的火气太旺,难怪你总招桃花劫。\"易凡刚要反驳,却见小囡攥着裙角跟在后面,发间还沾着炼丹房的药粉:\"易凡哥哥,婉凝师姐说你要请客!\"
宗门酒楼的檐角挂着风铃,叮咚声里飘来烤野猪的香气。小雨系着围裙从后厨探出头,发间的银铃比往日晃得更欢:\"小夫君来得正巧!今日内门弟子猎了头百年野猪,皮糙肉厚的——\"
\"打住!\"婉凝连忙摆手,素白袖口扫过菜单,\"来份清蒸鲈鱼,要配冰泉里的雪水。\"小囡盯着案上的素三鲜,眼睛亮晶晶的:\"我要松仁玉米和翡翠豆腐!\"云龙却一拍桌子,震得碗碟乱颤:\"烤野猪来三只!再切十斤酱牛肉!\"
雅间里,云龙抱着茶壶咕嘟咕嘟灌茶,婉凝用帕子垫着指尖拨弄熏香。易凡忽然想起什么,冲云龙挤眼:\"师兄可还记得伊琳仙子?她最爱吃烤乳猪...\"话未说完,窗外已传来破空声——伊琳拎着柄绣春刀破窗而入,鼻尖还沾着赶路时的霜花。
\"听说有肉?\"她扫过桌上的烤野猪,眼睛登时亮如星辰,指尖在刀鞘上敲出欢快的节奏。云龙刚要起身行礼,却见她已经扯下条猪腿大快朵颐,油渍顺着下巴滴在月白裙上,偏偏眉梢眼角都是说不出的娇憨。
\"这是我师兄云龙,铸剑谷第一高手。\"易凡介绍时,云龙正慌忙递上手帕。伊琳叼着猪腿冲他点头,忽然\"噗嗤\"笑出声:\"高手怎么脸红得像熟虾?\"少年耳尖的红色瞬间漫到脖颈,连焰纹胎记都显得格外鲜亮。
窗外忽然下起太阳雨,雨丝掠过廊下的紫藤花,在窗纸上织出细碎光影。婉凝用银筷拨弄着鲈鱼,听小囡讲今早炼丹时炸炉的趣事;伊琳正掰着烤猪骨给云龙演示招式,袖口扬起的风带起他额前碎发;小雨端着新烤的桂花糖糕进来,恰好看见易凡偷偷给婉凝碗里添了块她最爱吃的蜜渍梅子。
\"说起来,\"云龙忽然开口,锤头在掌心敲出节奏,\"明日该带伊琳去趟铸剑谷。那柄'赤练'的剑柄,说不定能刻上她喜欢的缠枝纹...\"话未说完,伊琳已将啃得干干净净的猪骨往他碗里一丢:\"先说好,刻坏了要赔我十只烤野猪!\"
暮色漫进窗棂时,雅间里已堆了小山似的骨头。婉凝望着狼吞虎咽的众人,忽然轻笑出声。易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只见伊琳正用刀尖挑起块糖糕喂给小囡,云龙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她随手丢下的刀鞘,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,彩虹斜斜架在远处山峰上。
或许这就是修仙界最动人的烟火气——有人在熔炉旁挥汗如雨,有人在丹房里与药香为伴,有人提着刀剑走江湖,却总会在某个寻常的午后,因一顿烤肉、一场细雨,或是某个人眼角的笑意,而觉得这漫长仙途,忽然有了值得奔赴的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