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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有人能靠近细看,便会发现那冰峰脚下藏着一个狭窄洞口。洞内,完全是另一个世界。巨大的冰锥如钟乳石般倒悬,岩壁被厚厚的冰层覆盖。洞窟中央,一个巨大的石墩上,盘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——正是萧若拙!
之所以模糊,是因为他周身已被一层层极寒的坚冰彻底封冻,容貌难辨。森冷的寒气源源不断地从他体内扩散开来,渗透进周遭的每一寸空间。更奇异的是,这寒气并非寻常的雪白,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淡青色。洞内不断有新的冰锥凭空凝结、生长,显然,洞内洞外这绵延数十里的冰雪世界,源头皆在于此。
一个月后,整个山洞已被坚冰彻底填满,再无一丝空隙。萧若拙的身影,仿佛已与这冰封的洞穴融为一体。而山洞之外,与之相连的十几座山峰,尽数化作一片银装素裹的冰雪国度。
数月后,三道流光划破天际,停留在连绵雪山上空。三名修士原本是在追逐一名青色灵狐,而青狐的足迹就是在此处消失。
望着下方银蛇般盘踞数十里的冰雪山脉,其中一名面容冷峻的修士忍不住打了个寒噤,疑惑道:“宁某记得十年前途经此地,尚是草木葱茏,并无积雪。怎会突生如此异象?且这寒气着实古怪,我等悬于千丈高空,竟仍能清晰感应到刺骨之意!”
“宁道友,魔山秘境本就神秘莫测,出现此等异象,倒也不算稀奇。”同行的一名女修慕容婉轻声解释。
最后那名身材魁梧的修士咧嘴一笑,眼中闪过贪婪:“两位道友,异象往往伴生异宝!我等仔细探查一番,说不准不但可以探寻那灵狐的隐藏之所,还能撞上一场大机缘!”三人心中所想不谋而合,当即放开神识,如无形的巨网般笼罩下方雪域。
片刻探查后,三人相视一笑,眼中尽是喜色,随即化作三道飞虹,急速朝着雪山下某处隐蔽的山坳俯冲而去!
山下,躺在长椅上的老头正欲举起酒葫芦,眉头猛地一皱。他浑浊的双眼骤然锐利,死死盯向西南方——三道强横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,目标直指他这方小天地!
“三个元婴修士……”老者心头一沉,嘴里发苦,“看来老夫这点家当,今日是保不住了。”他脑中飞快盘算着是立刻带着孙女和屋里那丫头远遁避祸,还是放低姿态,拱手献上灵草以求活命。然而念头未定,三道身影已如陨石般轰然砸落在他精心打理的灵草园中!
“九转星辉藤、月魄洗髓枝、龙血涅盘果……”那魁梧修士目光扫过园中琳琅满目的珍稀灵草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,“全是稀罕货!可惜年份稍欠火候。”另外两人,包括宁不二,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笑容,显然觉得此行收获远超预期。
“你们是谁?为什么闯进我家的园子?”不等老者起身,屋内的双马尾小女孩已经跑了出来,叉着腰,气鼓鼓地质问。
除了慕容婉眉头微蹙,宁不二和那魁梧修士眼中瞬间掠过冰冷的杀机。他们落地瞬间就已探明此地虚实:老者不过结丹修为,跑出来的小丫头和屋里那个气息微弱的存在,都只是筑基期。在他们眼中,无异于蝼蚁。
老者吓得魂飞魄散,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小女孩拽到身后,死死捂住她的嘴,脸上挤出近乎谄媚的卑微笑容:“童言无忌!三位前辈莫怪!莫怪!前辈们看上什么灵草,尽管采摘便是!只求……只求给小老儿留下少许……小老儿还要靠它们酿酒糊口啊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带着哭腔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魁梧修士和宁不二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放声狂笑起来。他们此来,本就存着杀人夺宝、斩草除根之心,这老头竟还妄想讨价还价?
慕容婉眼中闪过一丝不忍,开口道:“这位道友,听我一言,速速携家人离开此地吧。以你的修为,守不住这些东西,莫要平白送了性命。”
“慕容道友太过心慈了!”魁梧修士狞笑着打断,“若让化神老怪知道此地灵草被我们所得,我等立成众矢之的!唯有斩草除根,方能永绝后患!”他看向宁不二,后者微微颔首,算是默许。
慕容婉只得幽幽一叹,无奈地闭上了嘴。
“是……宁长老吗?”就在这时,一个虚弱的身影扶着门框,踉跄地走出房间,正是在此养伤数月的萧晴儿。她一眼便认出了天水谷的客卿长老宁不二。
宁不二见到萧晴儿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:“原来是二小姐?你怎会在此处?”
萧晴儿强撑着,三言两语简述了经过。宁不二听完,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。魁梧修士和慕容婉的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,显然在等待他的态度。
宁不二捋了捋短须,皮笑肉不笑地说道:“既然是二小姐的救命恩人……老夫身为天水谷客卿,自然不便亲自出手了。”他话锋一转,枯瘦的手却悄然按在了腰间剑柄上,声音陡然转冷,“不过嘛,这两位道友要做什么,老夫可就……不便阻拦了。还望二小姐莫要怪罪老夫啊!”
他话音刚落,那魁梧修士便心领神会,狞笑着往前踏出一步,强大的元婴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,直逼老头和小女孩。
“宁长老!你……”萧晴儿又急又怒,正欲再次开口阻拦——
轰隆!
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自地心传来!众人骇然望去,只见远处那绵延数十里的厚重积雪,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搅动,骤然沸腾!亿万缕森白刺骨的寒气,如同挣脱束缚的凶兽,咆哮着从积雪中剥离升腾,汇成一股毁天灭地的寒气洪流,疯狂地朝着其中一座冰峰脚下那个幽暗的洞口倒灌而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