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之秋

第18章 眼高手低-谁是那个唐吉坷德(9)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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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红军开着010车,拉着袁梁转了两圈,来到杨国庆的家门前。

袁梁下车,一股寒风裹着细雨扑面而来,袁梁不由裹紧了风衣。下了一夜的雨,地面上变得湿滑,到处是吹落的树叶,污水四溢。

这里是两排别墅式的建筑,一家一个院落,主房都是上下两层,绝对算得上是武城的豪宅。据说,这两排别墅,是沂帮人盖的。不只是一机厂,就是在武城官场,也存在着派别,而沂帮就是武城最老最大的一支。因为沂帮的成员多来自于沂水河两岸,所以被人称为沂帮。当前沂帮的老大,正是刚刚卸任的杨炳江。沂帮人多势众,更兼团结抱团,在武城的官场算是第一大派,它的成员遍布武城各部门,及乡镇街道。而它的骨干,就在这里圈地建起了这一片别墅,当然,够资格住在这里的,都是市局级以上领导,或大中型企业的领导人,而杨国庆就是沂帮中的一员。

袁梁按响门铃,咔嚓一声,有人打开了门。袁梁抬头一看,愣住了,这不是大表姐素云吗,大表姐怎么在这里啊?

袁梁喊了一声:“大姐,这不是你家吧?我记得你家不是住在这里啊。”大表姐拉开门:“是表弟啊,进来,进来。我当然不住这里,我是过来串门的。”大表姐现在是某部门副职,她老家就在沂河边,她和杨国庆走得近也很正常,这大清早的就到人家家里来了。

袁梁进门,院子旁边,一只不大不小的狗朝着袁梁狂吠着,客厅门口,一只猫咪也在上蹿下跳。这时,从房间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吼叫:“你到哪里去?你哪里也不能去。这事不能和你算完,你说不清,就不能走。”好家伙,真是河东狮吼、鸡犬不宁。

袁梁进屋,见一个中年女人正叉腰站在沙发旁,头发凌乱,因吵骂而五官变形,正声色俱厉地指着楼梯大声嚷叫着。这女人,中等个,微胖,不黑不白,看起来也算稍有姿色。杨国庆就站在一楼到二楼的楼梯上,手里拎着一个手提箱,看来他是要跟着袁梁出去,但被他老婆拦住了。

袁梁看看中年妇女,也不知道叫什么,于是点头哈腰:“你好,你好。”中年女人大声哼了一声,没有理袁梁:“你不能走,说不清不能走,小红到底怎么办?”大表姐站在中年女人的旁边:“你就让他走吧,冷静冷静,消停消停,回来再说。”

袁梁走过去,从杨国庆的手里接过手提箱,结果又被中年女人拦住了:“你把他的箱子放下,你也不是个好东西。”

袁梁苦笑着,我第一次和你见面,我怎么就不是个好东西了。我也不知道杨国庆怎么就不是个好东西了,敢情我和他是一样的货色。

中年女人继续骂道:“你不能走,你还有脸出去,你看看你做的事,你还是个人吗?你猪狗不如啊。”大表姐继续劝着中年女人:“嫂子,你就消消气吧,事情已经这样了,想办法解决呀。吵呀骂的,解决不了问题,都冷静冷静好不好?”中年妇女一转身的功夫,袁梁就提着箱子走了出去,放在外面车子的后备箱里。

这样的场景太尴尬了,袁梁站在门口,没有再进去。那中年女人还是大声吵着骂着。过了一会,好在大表姐拉着杨国庆出来了。袁梁急忙打开车门,让他坐在副驾驶上,自己急忙钻进了后排座。刘红军也不慢,一踩油门车子就窜了出去。

袁梁看着前面坐着的杨国庆,真是狼狈不堪,左脸上有两道红色的刮痕,不用说,肯定是他老婆的杰作。

昨天下午,算是整整三天时间,袁梁和几个副总,和企管处的人,在一起梳理各分厂车间的费用承包指标,总算是和各分厂车间签订了费用承包合同。袁梁刚松口气,就接到杨国庆的电话,说他已经给分管副市长请假,他说要陪着企业到外面考察市场,因此他就找袁梁陪着他,出去转几天。

袁梁看着杨国庆脸上的指甲印,似乎明白了他们两口子闹腾的原因。杨国庆媳妇的妹妹,也在一个单位上班,还没有结婚,就一直住在杨国庆家里,结果就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,直到有一天,被杨国庆的家属发现,这怎么得了?于是两口子就打骂起来,妻妹也逃到了外地的亲戚家里。

杨国庆在武城,也算是个人物,官场上,虽然级别不是很高,但能量很大,走到哪里都是派派场场、人五人六。但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,他脸上那几条明显的刮痕,再去上班就太难为情了。他这才想着出去转几圈,一是养养伤,再就是想让老婆消消气、冷静一下。

袁梁想着到哪里去呢?严世清刚从赞比亚回来,那就到安南去吧,安南也是自己的老窝子。几乎所有的进出公司,看见企业的人也不是很热情,基本上都是生意归生意,情义归情义,人家想招待自己,也有规章制度,也要考虑费用,而严世清就不一样了,就让他招待招待杨国庆主任吧,自己从来没让严世清吃过亏,人家老严也是个明白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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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梁给杨国庆讲,安南是自己的老业务片区,这里有ZGTI进出口公司、安南ZGLZ进出口公司,有严世清和安南外贸,四家公司的年出口量已经有四百万元以上,其中,ZGTI进出口公司年出口量二百多万元,严世清一百多万元。近期,将有两个合同要签订。

本来就是出去散心,这还有业务要谈,也就名正言顺了,杨国庆心里高兴起来,他早就想跟着袁梁出去了。

昨天晚上,袁梁就给严世清打了电话,严世清很高兴,当然也给陆小满打了电话,陆小满也很高兴。作为严世清来说,回到国内就是休养生息、呼朋唤友、花天酒地,有袁梁这样既是合作伙伴又堪称朋友的人来到安南,严世清 能够招待,自然是兴高采烈。

严世清已经订好了宾馆,三个人开车来到豪佳宾馆,住进了506、507房间,杨国庆住506房间,袁梁和刘红军则住进507房间。

袁梁给严世清打手机,一刻钟的功夫,严世清就来了。严世清说他已经到宾馆前台,他在下面等着袁梁下来去吃饭。袁梁下来,见到了严世清,严世清哈哈笑着,紧紧握着袁梁的手。

袁梁看着严世清,还是那样热情,还是那样随意,但比三年前老了许多,瘦了许多,头发也是一根根白起来,穿着一件普通的羽绒服,没有一点富豪的样子。

袁梁看看,陆小满正站在旁边。陆小满穿着一件深咖色羊绒长款大衣,大衣很长,一直到了小腿下,只露着一段细细的小腿,穿着丝袜,脚上是一双浅咖色的短靴,手里面拎着一个灰色的小包。陆小满长发披肩,小脸苍白清瘦,只一双红唇鲜艳,一对金属耳钉给她冷冰冰的小脸又增添了几丝冷漠。

袁梁向陆小满伸出手:“你好,陆老师。”陆小满的脸还是冷冰冰的,微微点头,袁梁感觉到自己的手掌心被陆小满尖利的指甲划了一下。

袁梁忙把严世清、陆小满两口子介绍给杨国庆,再把杨国庆介绍给严世清和陆小满。杨国庆是市经委主任兼一机厂董事长,是来走访客户,第一站就来到了严老板这里。

杨国庆看一眼陆小满,不觉微微一怔,袁梁感觉到了,其实,就陆小满这样的绝色,几乎每一个第一次看见的男人都会被她的美迷惑,这两年陆小满又拼命减肥,穿着又更精致了,中年女人比年轻姑娘更多了几分风情几分妖娆。

几个人来到宾馆前的院内,严世清指着一辆红色的马自达,要袁梁上车,袁梁跟杨国庆、刘红军打个招呼,让他们开车跟随。袁梁上车坐在后排座上,副驾驶上是严世清,驾驶员则是陆小满。

车子平稳开动了,袁梁对严世清说:“还没有坐过美女开的车呢,还是大美女。”严世清笑笑说,这个车也是刚买的,就是在国内使用,陆小满刚刚办好了驾驶证,平常就是她上班开车用。陆小满眼睛看着前方,看不到她的脸色。

严世清说:“你昨天才给我说要过来,在电话上你也没有讲清杨主任过来,你们是怎么安排的?”袁梁说:“你没看到吗,杨主任的脸上,他在家里被他老婆家暴了,他出来散散心。我来就是见见你,还要到ZGIT进出口公司签一份合同。我这里你不用管,我还要到安南ZGLZ进出口公司拜访一下,你就陪着杨主任玩玩。真是不好意思了。”

严世清说:“你跟我还客气,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,没问题,你把他交给我吧。咱先去吃饭,吃完饭带你们去玩,这里有一家新开的黄龙游场,我刚刚办了贵宾卡,咱就到那里去玩。他不是没来过安南吗,明天我就陪他到玉龙石窟去看看,后天到附近的古台山玩一天,先这样安排怎么样?看你的样子,你这干了几个月的总经理,肯定也是很辛苦,就在这里休养两天。”

袁梁说:“我看你也比原来瘦了,这次回来要多待一段时间吧,你也在家里面休养休养。”严世清说:“我一个人在国外,现在的摊子比原来大了,操心的事儿多,这次回来是要好好休养。”

安南毕竟是古城,几个人来到一个古色古香的老饭馆“狮子楼”,从服务员到厨师全是古装打扮,而且都是三十岁以上的人,没有一个年轻人。严世清早就订好了房间,五人来到“聚义厅”,很快茶就上来了。

严世清说,每次袁总都是匆匆来匆匆去,没有正儿八经吃过饭,这次杨主任来,就好好地品尝安南的名吃水席。

严世清说,水席是安南特有的地方风味菜肴,风味独特,选料讲究,烹制精细,味道鲜美,口感舒适,是中国迄今所保留下来的最久远的名筳之一。传说唐朝,僧尼们潜心研制精美的素食斋饭,款待皇室成员及官员,王公贵族吃腻了鸡鸭鱼肉山珍海味,乍吃素食,倍觉清爽,味道新鲜,于是素食汤菜和制作方法被带入宫中,传播到上流社会,经过改进加工,配上山珍海味,开始登上宫廷和官场的大雅之堂。随后一些讲究排场,摆阔气的庶民百姓又把这素食荤做的汤菜搬到民间的筳席上,这就是水席的起源。所谓水席,有两层含义,一是以汤水见长,二是吃一道换一道,像流水一般。全席二十四道菜,八个冷盘、四个大件、四个压桌菜。其上菜的顺序也是很有讲究的,二十四道连菜带汤,章法有序,有条不紊。

杨国庆忙说:“二十四道,那太多了,我们吃不了,不要点那么多。”严世清说:“我跟前台说了,我们就五个人,人家自然是按照小份上菜,不要管它。”

严世清也是安南土生土长的人,对水席娓娓道来,安南人把水席看成是各种宴席中的上席,以此来款待远方来客,冷热、荤素、甜咸、酸辣兼而有之。

水席头菜是牡丹燕菜,就是素菜荤做,以假代真。牡丹燕菜,食材都是普通的萝卜、粉条,经厨师妙手烹制后,便脱胎换骨,唯美异常,如奇花绽放,让人叫绝。袁梁记忆中还有焦炸丸子、连汤肉片、假海参,也是目不暇接。

水席上,爱吃冷食的人可以找到适合自己的凉菜,爱吃酸辣菜的人,水席菜能让你辣的冒汗,酸的生津。有人喜食甜食,也可以让人吃得可口。水席独到之处是汤水多,赴宴人菜汤交替食用,能使人感到肠胃舒适,菜虽多胃口不腻。最后是酸辣鸡蛋汤上桌,汤里面番茄、金针菇、豆腐都有,这样菜就全部上完,这碗送客汤说明水席到了尾声。

于是,喝过酸辣鸡蛋汤后,大家就离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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