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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薛定不了解徐谦,但从上次徐谦和洛云的交谈中可以看出来,这个人的本性其实不坏,对洛云也是一片痴情。
现在无意间听闻他的消息,还得知他受了重伤,薛定觉得有必要去一趟。
一来,他想从徐谦那里打探圣女的消息;二来,也是希望能帮洛云了却一桩心事,免得她心中留下遗憾。
即然薛定话说到这份上了,洛云也不好反对。提及徐谦,她此刻的心情实在复杂难言,但既然早已认定了薛定,那这个男人便是她的主心骨,他的决定,她自当遵从。
于是三人一路打听,很快便确定了吴国军营的驻地。
按照计划,二、三队进城后,便择机对敌军的营地发起攻击。枪炮声骤然炸响,如惊雷落地,全城的敌军顿时成了惊弓之鸟,慌乱得像没头苍蝇一般。
趁着混乱,薛定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一座大宅院前。这座宅院原本是一座王府,也就是洛云一位叔祖的府邸。
战争刚开始的时候,她这位叔祖便带着全家跑了路,府邸就此空了下来。先前徐谦镇守陈留时,便将这里改成了伤兵收容所。
胡盟军入城后,郡府便让给了对方,这里则成了吴军的营地。徐谦那二十万大军在睢阳城兵败后,便又退回到了这里。
看到这里是郡王府,洛云完全不顾那几个门卫,当即抽剑出鞘,径直大步走了上去。
见到有胡人想闯军营,几个守卫霎时抽出大刀,厉声喝止:“站住!来者何人?竟敢擅闯军事重地!”
“吴国六公主,洛云在此!敢拦路者——死!”洛云厉声掷下这句话,头也不回地大步闯入了郡王府大门。
“什么?六…六公主殿下?”几个护卫一惊,连忙后退了一步。虽然没亲眼见过洛云,但这份逼人的气场可假不了。
他们一时摸不清状况,但对方是公主,而自己这边还是叛军,几人瞬间便被击溃了底气。于是慌忙分跪两侧,连声求饶:“公主殿下饶命!”
洛云根本懒得理会他们,一脚跨进门槛,带着沈珺和薛定径直闯了进去,扬声喝道:“徐谦何在?给本宫滚出来!”
府内的一些将领,见闯进来的竟是胡人,本来不想理会,然而洛云和沈珺扔掉风帽,众人都是双腿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重重跪倒在地。
“本宫再说一次,徐谦何在!”洛云立于前院之中,手中长剑微微扬起,厉声喝道。
“回…回禀公主殿下,徐将军他…他受了重伤,正在药房里头救治…”一名披头散发,全身血迹的将领低着脑袋,声音发颤,结结巴巴地回话。
洛云一甩广袖,便朝王府的药房。大步走了过去。
果然,药房大门被洛云一脚踹开,薛定便见徐谦被安置在大堂中央,身下垫着的被子已被血浸透大半,旁侧正燃着一盘篝火。阴暗的大堂中,那跳动的火光微微地映着周遭的狼藉。
徐谦的左脚被炸断了一截,伤口处虽用绳索紧紧勒住,可黑红的血水仍不住地往外渗,将包扎的布条浸得透切。他此刻双目紧闭,早已陷入昏迷状态。
大堂里除了徐谦,还有六七名将领正焦灼地守在一旁。当初从陈留出兵时,谁也没料到会狼狈退回,军医都被一并带了出去。
他们这一路是从睢阳城仓皇逃回来的,军医虽然还没死绝,但现在都还在半路。现在压根就找不到人帮徐谦治疗。
“公…公主殿下?”众人见到洛云,都是一惊,手刚握住剑柄,可一想到洛云的实力,那点反抗的念头瞬间便熄了。
“末将参见公主殿下!”几名将领身子一顿,慌忙朝着洛云齐刷刷跪了下来。
“哼,你们既还认本宫是你们的公主,为何要与敌寇沆瀣一气,举刀砍向自己的同袍手足?”洛云大步踏入大堂,凛冽的目光扫过满堂众人,最终死死钉在昏迷不醒的徐谦身上。
“末将知罪!恳请公主殿下降罪!”众人齐刷刷跪地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愧色。
“知罪?你们可知,这等行径,乃是抄家灭族之大罪!”洛云柳眉倒竖,声如惊雷炸响。满堂将领浑身发颤,脑袋死死贴着地面,一动都不敢动。
薛定快步走到徐谦身侧,俯身探查。只见徐谦面色惨白如纸,呼吸微弱难察,四肢冰凉彻骨,显然已经陷入了休克。
这种情况,想从他口中问出半分关于圣女的消息,恐怕是不可能了。
“洛云,这货快不行了,救还是不救?”薛定直起身,拍拍手说道。
未等洛云开口,那几名将领已齐刷刷朝着薛定叩首,声音里带着哭腔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:“救!求公子快救救徐将军!”
薛定耸耸肩,把头转向洛云。
“公主殿下!求你听罪将一言!”一名将领声音发颤,急切道,“那胡贼手中扣着十数万平民百姓,正是拿他们的性命要挟我等,逼我等出面劝陛下罢战啊!”
“是啊,公主殿下!”又一名将领连滚带爬扑到洛云脚边,声音里混着哭腔与急切,“他们亲口应下,绝不会与陛下开战!只消我等围困几日,陛下自会应允放弃抵抗,届时,这场战火便能平息,天下再无刀兵啊!”
“公主殿下!我等罪该万死,死不足惜!”众将领齐齐叩首,额头抵地的闷响连成一片,“只求殿下开恩,救救徐将军吧!”
“哼…”洛云目光凛冽,“早知今日,又何必当初?”
“好了,别气了。”薛定抬手拍了拍洛云的肩膀,语气沉缓,“事已至此,多说无益。依我看,还不如让他们戴罪立功,一来帮助我们找人,二来合力将这些敌人赶出吴国。”
“对对对!公主殿下!罪将等愿戴罪立功,万死不辞!”众人齐刷刷朝着洛云重重叩首。
洛云望着薛定,心头翻涌的怒火竟奇异地消退了大半。片刻的沉默后,她紧握着剑柄的手微微一颤,终究还是缓缓将剑收回了鞘中,“能救则救,救不活便罢,反正他也死有余辜!”
听到洛云终于同意救人了,众人又是一轮叩首,脑袋撞在那冰冷的地板上,留下了一个个血印。
薛定来陈留主要是救圣女的,至于这些叛军的死活,说实话,他一点都不在乎。不过能利用这些叛军来帮他找人,对付城里的其他敌军,他何乐不为?